公司 FD 利息要缴税, 你自己的 FD 却不用? 老板必读

01同样的 RM1 million, 两个不同的 tax 答案
你的 Sdn Bhd 户口里有 RM1 million.
生意稳稳. 接下来 12 个月都用不到这笔钱.
所以你做了大部分老板都会做的事: 放 Fixed Deposit.
年尾, 银行给了 RM30,000 利息. 你的 tax agent 告诉你, 这 RM30,000 要放进公司的 tax computation, 按公司税率缴税.
然后你想起一件事. 你自己个人的 FD, 同一间银行, 每年也有利息. 但你从来没有为它缴过一分钱税.
同一间银行. 同样的产品. 同样的利率.
为什么公司要缴税, 你却不用?
接着你一定会想: 那我把钱从公司拿出来, 放在自己名下不就好了?
这篇文章回答这两个问题, 讲解马来西亚两个关于 FD 利息的重要 tax case, 也让你看清楚, 为什么 "放在我名下就好" 这条捷径, 往往赔得比省得多.
02Principal 是本钱, Interest 才是收入
先讲简单的. 把 RM1 million 放进 FD, 不会产生任何收入. Principal 是公司自己的本钱, 只是从一个户口搬到另一个户口. 存进去时不用缴税, 拿出来时也不用.
利息就不一样了. 它是本钱带来的回报, 是 FD 主人的收入. 真正的问题是: Income Tax Act 1967 (ITA) 哪一条来抓它, 而且有没有豁免.
03为什么公司的 FD 利息属于 Section 4(c)
对公司来说, FD 利息就是 chargeable income. 公司存户没有普遍的豁免.
分类也很重要. 从 year of assessment 2013 开始, ITA Section 4B 规定, interest income 不可以当作 Section 4(a) 的 business income 来征税, 除非属于 Section 24(5) 的情况. Section 24(5) 只涵盖两种: 利息是 stock in trade 的一部分, 或者是持牌放贷生意收到的利息.
普通做贸易或服务的 Sdn Bhd, 只剩一个归宿: Section 4(c), interest income.
LHDN 的 Public Ruling No. 3/2016, Tax Treatment on Interest Income Received by a Person Carrying on a Business (2016 年 5 月 16 日发布), 用例子确认了这一点. 其中两个和 SME 老板最有关:
- FD 作为抵押 (security). 一间承包商因为银行要求, 把钱放在 FD 作为 working capital loan 的抵押. Ruling 把这笔利息当作 Section 4(c) 收入, 就算这个 FD 完全是因为生意才存在.
- 多余的 working capital. 把暂时用不到的现金放进短期或长期存款, 产生的也是 Section 4(c) interest income, 不是 business income.
老板为什么要在乎是 4(a) 还是 4(c)? 因为 source 很重要. Section 4(c) 利息是一个独立的 source. 实务上, business loss, unabsorbed capital allowance 和生意开支都绑在 business source, 一般不能拿来抵消利息. 就算公司亰本, FD 利息还是可能要缴税.
04为什么你个人的 FD 利息不用缴税
你个人的 FD 利息, 其实一样是 Section 4(c) 收入. 它不用缴税, 不是因为法律管不到, 而是因为法律特别豁免了它.
豁免写在 ITA 的 Schedule 6, 里面列出所有免税收入. 个人存在根据 Financial Services Act 2013 或 Islamic Financial Services Act 2013 持牌的银行和金融机构 (以及其他指定机构) 所得的利息, 是免税的. 一般引用的是 Paragraph 33, Schedule 6.
这个豁免有三个重点:
- 只限个人. 豁免跟着存户走, 不是跟着产品走. Sdn Bhd, LLP 或 trust body 存同样的 FD, 都拿不到.
- 没有上限. 不管你的 FD 利息是 RM500 还是 RM500,000, 都是免税的, 也不用报进 Form BE 或 Form B.
- 看机构. 马来西亚持牌银行或 Islamic bank 的利息符合资格. 私人借贷, 关联公司或无牌计划的利息, 就不算.
政策逻辑很直接. 政府想鼓励家庭储蓄, 向小存户征存款利息税, 行政成本高, 收入却很少. 公司被视为有自己税制的投资者, 所以没有同样的优惠.
05著名案例: DGIR v Pan Century Edible Oils Sdn Bhd
只要谈 FD 利息, 马来西亚的税务从业者迟早都会讲到 Pan Century.
Pan Century 做棕油提炼. 在 year of assessment 1987 到 1990 期间, 它把多余的现金放进短期和长期 FD, 天天做, 周周做. LHDN 把利息当作 Section 4(c) 投资收入, 和提炼生意分开征税.
公司的说法刚好相反. 这些 FD 不是另外的投资, 而是暂时多出来的 working capital, 停在银行, 等工厂需要时再拿回来用.
Special Commissioners of Income Tax 同意公司的看法. LHDN 以 case stated 方式上诉到 High Court. 结果纳税人胜诉: 法庭接受这些钱会在需要时回到提炼生意, 所以利息虽然属于 Section 4(c) 描述的类型, 但仍是 Section 4(a) 的 business income.
二十多年来, Pan Century 一直是公司的杀手锏: working capital 的 FD 利息是 business income, 生意亏损和开支可以拿来抵消.
为什么 Pan Century 已经救不了你
国会出手了. 从 year of assessment 2013 开始生效的 Section 4B 规定, 除非属于 Section 24(5), 否则利息不能当 business income. PR 3/2016 还把多余 working capital 和作抵押的 FD, 都明列为 Section 4(c) 利息.
换句话说, 当年让 Pan Century 胜诉的那套事实, 现在按法律就是 Section 4(c) 收入. 这个案子仍是重要的历史, 也很好地说明了 "source of income" 的分析, 但 2013 年之后的任何 year of assessment, 都不应该再靠它.
06诱人的捷径: "不如把 FD 放在我名下"
每年我们都会听到这句话: "公司的 FD 利息要缴税, 我的不用. 那我把钱拿出来, 用自己名义放 FD 就好了."
听起来很聪明. 问题是, 钱不可能免费离开 Sdn Bhd. 它一定要经过一道门, 而每一道门都有自己的税务和法律后果.
关键案例: Yeoh Eng Hock Holdings Sdn Bhd v Ketua Pengarah Hasil Dalam Negeri
这不是理论上的风险. 已经有马来西亚公司试过, 而且输了.
在 Yeoh Eng Hock Holdings 一案 (2010) MSTC 10,007, [2011] MLJU 867, 公司把钱以免息贷款的方式借给董事, 没有固定还款条件. 董事然后把钱用自己名义放 FD, 每一个 FD 都控制在 RM100,000 或以下, 以符合当时个人利息豁免的条件. 公司需要钱时, 董事就把钱还回去.
纸面上, FD 利息属于董事个人, 所以免税. 公司则完全没有报利息收入. FD 利息的公司税, 就这样消失了.
LHDN 引用 Section 140, 法庭站在 LHDN 这边. 这个安排没有商业理由, 看起来不像公司和董事之间的正常生意往来. 它唯一的实际作用, 就是把应税利息从公司搬到免税的口袋.
不过 LHDN 也不是全赢. Section 113(2) 的罚款被撤销. 因为公司对那些 FD 没有法律上的权益, 所以不能说公司没报利息就是提交了错误的报税表.
这是一个重要的区别. 一个安排可以被 anti-avoidance provision 推翻, 但不代表自动要付 incorrect return 的罚款. 然而, 逃过罚款, 不等于逃过税.
给老板的三个教训:
- 实质胜过文件. 贷款合约和写着你名字的 FD 证书, 改变不了这笔钱和它的回流其实是为公司服务的事实.
- 商业理由是关键. Section 140 针对的是主要目的为了省税的安排. 如果你不提税就讲不出生意理由, 就有问题了.
- 法律已经收紧. Yeoh Eng Hock 是用 general anti-avoidance rule 判的. 今天, Section 140B 对同样的免息贷款, 会直接向公司 deem interest income, LHDN 甚至不需要用到 Section 140.
第一道门: FD 在你名下, 但钱还是公司的
有些董事直接用公司的钱, 以自己名义开 FD, 但公司账目仍把这笔现金列为公司资产. 这只是换了标签, 没有换主人.
收入属于 beneficially entitled 的人. 既然钱是公司的, 利息就是公司的收入, FD 证书上写谁的名字都一样. 如果这个安排主要是为了把利息移到免税口袋, LHDN 也可以引用 Section 140 这条 general anti-avoidance provision, 把安排忽略或调整. 罚款是另一个问题: 就像 Yeoh Eng Hock, Section 140 赢了不一定自动带来 Section 113(2) 罚款, 但税还是要缴.
第二道门: 公司借钱给你
如果公司用 internal funds 借钱给你, 免息或低于 arm's length 利率, Section 140B 会 deem 公司收到这笔贷款的利息, 按 Section 4(c) 征税. PR 8/2015, Loan or Advances to Director by a Company, 列出了用 Average Lending Rate 计算的公式.
所以公司还是要为利息缴税, 只是现在变成借给你的贷款的 deemed interest, 而你享受免税的 FD 利息. 公司并没有避开税, 只是把一种利息收入换成另一种.
这正是 Yeoh Eng Hock 的结构. 当年 LHDN 要靠 Section 140 去打的仗, 现在 Section 140B 自动就做到了.
还有公司法的问题. Companies Act 2016 Section 224 一般禁止公司借钱给董事, 只有少数例外. 董事借款可能在变成税务问题之前, 就已经是 governance 问题.
第三道门: 公司派 dividend 给你
这是正当的路. 在 single tier 制度下, 马来西亚 resident company 派的 dividend 一般在你手上免税, 你可以拿去放自己的 FD, 享受免税利息.
但公司要先为盈利缴公司税, dividend 要符合 Companies Act 2016 的 solvency test, 而且从 year of assessment 2025 起, 个人股东的 chargeable dividend income 超过 RM100,000 的部分, 要缴 2% dividend tax.
第四道门: 公司发薪水或 bonus 给你
公司可以拿 deduction, 但你要按个人 scale rate 缴税, 可能比公司税率更高, 还要考虑 EPF 和 SOCSO.
重点
法庭已经审过把公司的钱转到董事个人 FD 的案子, 就是 Yeoh Eng Hock, 而且在税的问题上站在 LHDN 这边. 现在法律也把每一道容易的门都关上了: nominee 安排有 beneficial ownership 和 Section 140, 贷款有 Section 140B, 派分有公司税加 dividend tax.
07老板现在可以做什么
- 公司 FD 利息按 Section 4(c) 申报. 包括抵押给银行的 FD 利息, 在 Form C 里当作独立 source 申报.
- 不要以为生意亏损可以抵消. 就算公司亰本的那一年, 也要假设 FD 利息是要缴税的.
- 公司和个人存款严格分开. 公司的钱, 就放在公司户口, 用公司名义.
- 检查每一位董事的 current account. 董事欠公司的任何 debit balance, 都可能触发 Section 140B deemed interest, 也可能引起 Section 224 的问题.
- 有计划地把钱拿出来. 如果你想把多余现金拿到自己手上, 和你的 tax agent 比较 dividend, 薪水和 bonus 的做法, 包括 dividend tax 和公司的 solvency 状况.
- 存款要配合实际需要. 生意真正需要的抵押或 working capital, 留在公司. 用不到的钱, 可能是 dividend 的决定, 而不是 FD 的决定.
本文为一般资讯, 并非针对你个人情况的税务建议. 采取任何行动之前, 请咨询持牌 tax agent.
税务制度并没有对你的公司不公平. 它只是前后一致.
你个人 FD 的豁免, 是鼓励家庭储蓄的政策. 你的公司是另一个纳税人, 而从 2013 年开始, 法律已经很清楚: 公司的 FD 利息就是 Section 4(c) 收入, 不管是闲置现金, 还是银行的抵押存款.
Pan Century 告诉你法庭以前怎么看. Section 4B 告诉你法律现在怎么看. Yeoh Eng Hock 告诉你, 把钱搬到自己名下会有什么结果.
真正的规划问题, 不是 "怎样把 FD 放到我名下". 而是 "我的公司到底需要多少现金, 剩下的用什么合法又有效的方式拿回给我". 把这个问题想清楚, 做好记录, FD 自然就不是问题.
Come say hello.
Two firms in the heart of Taman Molek, Johor Bahru.

KTP & Company PLT
Wisma KTP, 53, 53-01 & 53-02, Jalan Molek 1/8, Taman Molek, 81100 Johor Bahru, Johor, Malaysia